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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生成,文字:如胭
前些日子听清风分享的摇滚皇后张蔷唱《手扶拖拉机斯基》,昨天又看到舅舅写的回忆录,也是关于拖拉机的。一时间,许多画面涌上心头,小时候爸爸开拖拉机的身影,一帧一帧在眼前清晰起来。
它是爸爸的老伙计,也是好帮手。没事没农活时它常停在爸爸给它搭的简易车棚。出远门、碾麦子,还是春耕犁地,则都离不开它。夏天收割麦时,爸爸握着“Z”字型摇把,在车头下巴壳那一顿猛轮猛摇。它大象鼻子一样长长的烟囱随即冒起一股黑烟,喉咙里发出“突突突”的嘶吼,仿若一个沉睡的铁人被唤醒。然后,它便载着我们朝麦地里开去。
拖拉机车兜很宽,乡间泥泞的土路总是坑坑洼洼。我们坐在后面的车兜里,有时垫几张化肥袋子,有时摆几张板凳,手紧紧抓着车兜沿。遇到大坑,爸爸会在前面喊:“扶好厶,有坑!”就算他放慢速度,我们姐弟几个还是被颠得几乎飞起来。现在想想,那会的我们不懂,前面开车的爸爸其实替我们挡开了路上所有风和尘土,而我们姐弟几个只管哼着不成调的“山不转那水在转”,一路晃悠,一路高歌。
到了收割后的麦田,大家分工明确。我们抱麦子,爸爸则用钢叉把麦秆往车兜里装。装满高高一车,他就拉着我们和麦子一起去麦场。到了那儿,爸爸卸下车斗,换上吨位重长圆的石磨,开着拖拉机拉着石磨一遍遍碾压麦子。我和弟弟妹妹,则躲在树荫下吃冰棍、看蚂蚁打架。那时的时光总是缓慢,蝉鸣嘹亮,我们无忧无虑。
如今过了而立之年,每次回老家,乡间铺满水泥的路上满眼的电动车和老年代步车。整个村庄,整个院落,再也找不到它的踪影。我们家的那辆也早被父亲变卖,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或许它成了一堆生锈的废铁;或许重新进了炼炉;亦或许它还依旧停留在我的少年时代,从未离开。
今早起床后看监控里老家的院落,风吹过空荡荡的大院,仿佛又听见那熟悉的“突突突”声。原来有些声音从未消失,它们只是化作了心跳的节拍,在每一次想家的时候,于血脉里轻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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