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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
一夜风过，露落尘间。
不灼，不肃，素白覆上金町湾的月牙沙滩。沙是白的，细得像面粉，露落，便湿湿地贴着脚心。海面开阔，蓝丝绒一样铺开。远处一艘渔船泊着，桅杆上凝了露，风来时微微一晃，露珠坠进海里，无声。
金霞光森林公园里，露水挂在相思树的荚果上，一粒一粒，垂着，晨光还没透。山径的蓝色彩虹路湿漉漉的。草丛里几朵紫罗兰，花心含着露，颤巍巍的。《诗经》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这里没有蒹葭，有海，有山，有露水打湿的草木。隔着一层薄雾望出去，看不清的，都在心里。
西沙滩公园里，那条巨大的蓝色鲸鱼雕塑，半身隐在沙里，头尾悬着，水珠从鲸鱼脊背滑下来，一滴，一滴，渗进沙里。人行道涂了蓝色，路旁的树绿着，树梢的露珠闪了一下，又倏地灭了。
傍晚去金町湾。渔船搁在沙滩上，船身旧了，木板缝里凝着水珠。海面被夕阳染成暖金色，橘子海一样铺到天边。有人举着游泳圈往浪里走，小朋友光着脚在浪边跑。远处渔民戴着斗笠，站在浪里，拖着小舟往岸上走，剪影在亮闪闪的海面上，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入夜。金霞光的山径暗下来。草根下虫在叫，一声长，一声短。阶前苍苔上，露珠白白地缀着，像是月华碎在地上。“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抬头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照着海，照着山，照着小城还没睡的人。
疍家的渔歌从远处飘来，悠悠的，被海风扯碎了，散在露气里。渔村的老屋刷着鲜艳的颜色，墙上写满字，露水顺着墙面往下淌，一行一行地湿。
待到晨光再次从海面漫过来。先是风帆礼堂的尖顶亮了，然后沙滩，然后山径。花叶上的露珠成片地亮起来，又倏地灭了，像燃尽的灯。
露走，秋还留着。海还在，山还在，一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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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8 09:21:19
发表于 2026-9-8 09:50:51
发表于 2026-9-8 15:04: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