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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芊芊
《歪脖子枣树》
老枣树还有的时候,每逢中秋节,爸妈都问我回去吗,有时我这个远嫁的女儿会回去,不回去的时候,爸妈都会把10多斤的大枣寄到北京,雨水多的时候,青里带红的枣不好保存,那也能吃上十天半个月,一部分被我蒸着吃,晾晒半干的则和核桃仁裹进发好的面,放入烤箱,刷上蛋液,做成大列巴,待凉晾后切成片,枣和桃仁的清香是裹腹美味又有营养的早餐。
这几天都是早早起来,拉开窗帘,两天的风把一楼高姨的枣树上的树叶都已吹落,只留下纵横交叉的树枝,六点的太阳从东边升起光线柔和,旁边的雲儿被染成了金黄,枣树也染上了一层金黄,都说看景不如撞景,一早的小幸运就在我的眼前,高姨养的两只大白鹅,在寒风里梳理着羽毛,也会把头扭到翅膀里来,原来鹅脖子长的作用是就是冷的时候,把头放在自己的羽毛里取暖。高姨的枣树长的慢,搬来七年与高姨为邻,感觉碗口粗的树还是那碗口那么粗,渐长的是那往上长的树枝,渐渐接近我所居住的三楼,每年枣花盛开的时候,我都是敞开玻璃闻楼下的枣花香,看那些蜜蜂嗡嗡的采蜜。而每每望向这棵枣树,就又想起家里的那棵歪脖子枣树。
歪脖子枣树,伴了我整个童年,少年,青年,爷爷在的时候,它还是一棵半米高的小树苗,懂风水的爷爷,把它种在了家门口,我记事的时候爷爷走的,大娘的哥告诉我,爷爷是处理了一条黑狗咬了很多人,把那个黑狗打死之后就大病一场走了,爷爷所穿的道袍还有那些法器一起都跟着他埋进了坟墓,收的两位徒弟一位成了十里八村的叫魂师傅,一位又加入了天主教信了耶稣,而爷爷留的几本书也被那位信奉了天主教的徒弟所焚烧,爷爷种的小枣树,在爷爷走的那年,半死不活,病殃殃的。
歪脖子树长的很慢很慢,小枣树起先不开花个头和我一样高,身板一样和我营养不良,瘦瘦的,待我小学三年的时候,一条流浪狗闯进了我家,爸爸写的一手好毛笔每逢春节,很多乡亲拿着红纸让爸爸写春联,那条流浪狗叫小黄,每有邻居来,它就汪汪叫唤,邻居吓的不敢进我们家,爸爸就找到一条铁链把小黄拴在了歪脖子枣树上,小黄和歪脖子枣树相依为命很多年,那会的枣花也会落在小黄身上,它们的影子一起在地上打盹,即使满树的枣花,歪脖树也没有结过一颗枣。爸爸也没有舍得把枣树砍掉,就是每逢中秋节那天,会用一把砍刀,在枣树上一刀又一刀砍,然后再抹上蒸熟的大米,我特别的好奇,问爸爸为什么这么做,爸爸说,这样的枣树会越来越结实,也会结枣了,我不知道砍它的时候会不会疼,只是那些刀疤一直刻在我的心里久久都不能忘记。
小学之后,上学中学,中学之后上了高中,这棵倔强的枣树越长越歪,树枝也越来高 ,早已长了3米多高,还是年年开花,年年不结枣,只是那条小黄狗早被偷狗的卖掉,爸爸也不再砍它。那些刀疤随着年轮增长也没有愈合过,在我成家的那几年,有一年,河南大旱人走在黄土地上,脚都发烫,那一年,歪脖子却突然结了很多的枣,把树枝都压弯,那些枣又大又甜,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它开始报恩,每年都是大丰收,吃不完,爸爸妈妈就送邻居和亲戚。
它被砍掉是家里要建楼房,按着设计,不能再留,弟弟在老房子扒掉之前特意给我拍了老屋的全景,入景的还有这棵歪脖子枣树,待楼房建好,我回到家里,它静静的躺在地上。
一节很直的枣枝被大娘捡起拿走,说当烧火棍,它的躯干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也没有问爸爸 院里一堆灰烬,上面冒着淡淡的烟,我的目光在烟雾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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