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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 三月的 清晨,我 攒着 母亲 缝制的符咒 香囊,第三次 站在 这座 被 雾气 包裹的 宫殿前。青苔 斑驳的 匾额上,戏笑九宫 四字 被 绞成 扭曲的形状,檐角 铜铃在 无风自动,奏出类似女子抽泣的颤音。
昨夜占卜时,母亲用蓍草在龟甲上烧出卦象。“宫阙属坎,水行无常。”她将桃木梳插入我发髻,“但你的命星在巽位,记住风能破雾。”
朱漆大门如巨兽咽喉开合,门环獠牙刺破掌心。血珠坠地的瞬间,整座建筑发出婴儿般的啼笑。我踏着满地磷火走进前厅,琉璃地砖突然泛起涟漪——那分明是万千透明蜉蝣在蠕动,它们脊背相抵,将我的倒影割裂成蛛网状的碎片。
长廊画像里的怪人齐齐转头。三臂仕女怀抱的琵琶突然崩断琴弦,弦丝如银蛇游来缠住脚踝。惊雷在穹顶炸响时,我咬破舌尖念起清心咒,却瞥见暴雨穿透屋瓦,化作水晶珠帘悬在半空。这不合常理的景象让我想起母亲常说的“九宫幻境,虚实相生”。
正厅的七彩藤蔓垂落发光果实,每个透明胞衣里都囚着起舞的精灵。我避开流沙池中鳞片闪烁的怪影,却被莲藕状的手指拽向深渊。挣扎时香囊散出艾草气息,那妖物竟发出痛楚的嘶鸣。
藏宝阁里,月光穿过云母窗棂,在匣面投下卦爻图案。当我打开刻有巽卦的木盒,青烟凝成白鹿引路。地动山摇间,鹿角挑破虚空,露出通往生门的裂隙。
逃出宫门时,怀中的木盒化作玉梳。回望渐隐的楼阁,我忽然读懂母亲未说尽的卦辞:所谓戏笑九宫,不过是人心执念所化的迷宫。晨风卷走最后一片雾霭,梳齿间流转的,是东方既白的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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