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写诗读诗的六堂课

小小

这本书，是沐沐相赠
因为喜欢痴迷诗歌
沐沐懂我
其实文字的魅力
不仅让自己偶尔感同身受
有着共鸣
更多的于我是安放情绪吧
嗯，读来爱不释手
里面一些经验之谈摘来

…………
@喊上浒山
知道你也是极其喜欢文字
又用心去写
我们都有一颗虔诚的心

小小

第一讲 言之有物：诗歌中事实的力量
开始这一讲之前，先谈一个问题：当代对诗歌的认识，特别是对汉语新诗的认识。
通过对身边事物、对社会的观察，可以看到，当今人们对诗歌的认识与诗歌的实际情况还是有挺大的偏差。最普遍的问题，是认知还停在比较表面的层次，了解不够，误解不少，喜欢用过去的或通俗的文学标准对当下严肃写作进行评判，显得武断、任性。
原因是什么呢？对诗阅读不够，缺乏理解。
主要有两方面。其一，诗歌比之从前更边缘了。诗歌发挥作用，不依赖直接的社会影响力，而是在文明进程中传递精神成果。在我们的时代，大众和诗（特别是严肃的诗歌写作）接触越来越少了，很多人不了解诗人都写了什么，更别说通过阅读和学习建立自己的判断力、更新观念了。中国有悠久的诗歌传统，爱好者数量庞大，但大多观念停留在一个令人诧异的层次，就好像最近三十年甚至一百年的写作并没有发生。我们知道，认识最终要来自阅读，通过作品形成印象。读什么诗，就养成什么样的品味。对现代诗歌的理解和认识，需要对世界范围内最优秀的诗人进行系统阅读。如果没有充分理解毕晓普、米沃什、希尼、沃尔科特、阿赫玛托娃、卡瓦菲斯等几十位最优秀的诗人及各自的传统，那么不大可能做出特别清晰的判断。同样，对现代汉语诗歌的认识，也需要读我们最好的诗人。
其二，时代对文学特别是新杰作的认识有滞后性。如果某一国家或语言，文学有比较好的传承，那随着传统稳固而清晰的发展脉络，人们会自然而然更新观念。我国的情况较为特殊，白话文自兴起的一百多年来一直处在不断成熟的过程中，充满了断裂和巨变。这个成熟过程，又体现在两方面，一是语言的成熟，另一个是心智的成熟。这两者息息相关，只有心智成熟，语言才能达到相对丰富和稳定，而语言的成熟，又为表达提供了支撑。新文化运动之后的前六七十年，这种成熟是不够的。一些很有名的诗人，比如穆旦、徐志摩、昌耀、舒婷、北岛等，都很好，但也都有各种问题。最近二三十年，涌现出一大批非常好的诗人，我感到这种成熟加速了，有几位我觉得可以称为一流诗人。但他们除了个别在专业领域内有比较大的声誉，大部分默默无闻，是诗歌写作中的潜流，有力但不为人知。从教育上来说呢？真正的现代诗歌教育也有些缺失。我们读国外作家传记，如果留意他们小时候的书目，会发现读的都是经典，很多基本的品味和技巧，在他们很年轻的时候就养成了。阿赫玛托娃在中学读的就是普希金和但丁，直接奠定了她的古典根基。艾略特十岁开始读爱伦·坡，普鲁斯特打小就浸淫在文学经典之中……例子太多了。我们呢？回顾一下高中之前的课本和推荐书目，对最好的文学并没有系统的教育，这就让我们的读者和初学者，想真正理解诗歌，建立自己的认识，要付出更多个人的努力。为什么中国的诗人都显得晚熟？因为好多人还要克服差的文学教育的影响，自己去补全本应该在非常年轻时完成的经典熏陶。
这样说，可能大家就能理解，为什么社会对当代诗歌的理解这样分裂。有古诗的坚定拥趸，有朦胧诗热烈的爱好者，也有浪漫诗风和象征风格的捍卫者，唯独对现代意识缺少敏感。在当下辨析、确认各种风格，对大部分读者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甚至一些专业研究者，观念也大大落伍了。这就像在岸边看着河流，那些朦胧、先锋的浮在水面，更易招人眼球，你不潜下去，看不到那些真正的时代潜流，自然而然产生误判，对现代汉语诗歌中深刻的东西无法把握。
为什么把这问题放在开头强调呢？因为从宏观上认识诗歌，形成具有一定时间纵深的视野，是我们读诗和写诗的基础，也是这几次课的目的。相比整个社会的认知，大家的视野我相信要好很多，毕竟都接受了很好的文学教育。每个读者心中都有一个最佳名单，包括北大诗人。北大在新诗发展中非常重要，我个人喜欢的一些诗人，可能和大家常听说的不一样。这里面有个人口味的因素，也有价值判断的。至于最终怎样，交给时间去裁判，后面，我会按我的理解和大家做一些分享。
诗歌观念和认识的东西，讲几天也讲不完，所以在有限的时间，我想用最直接的方式，一起细读几首诗，试着从微观中逐步确立一些东西，达到宏观的视野。
好，下面就进入今天的主题：言之有我们谈论诗，有很多切入点，主题、形式、语言等，但当我们在一首诗面前，首先面对的是那个最直接的问题：这诗到底写得怎么样？或者说，什么样的诗算好诗？
我想到的最基本的标准就是这个：言之有物。
作为老生常谈，这当然也是比较概念化了。简单地说，一首诗要想成立，最基本的就是要有内容，有干货

小小

1.诗歌就是这样，通过对内心的发现来认识到自己隐藏的方面，让我们猛然一惊，更加清醒地看待自己和世界
2.我们今天强调的，言之有物、事实的力量，并不是自动呈现的，而来自选取和再现。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的小说，弗罗斯特的诗，那种震撼常常来自于事实本身。事实本身是自带诗意的，但我们不能忽略把这种诗意带出来的形
式塑造过程。为普遍事实赋予诗意的过程，正是艺术的目的。

小小

在最初读诗、写诗时强调朴素有什么好处呢？一开始，有才华的年轻诗人，很容易被自己的才华限制住，陷入炫目花哨的风格。因为太聪明了，轻松就掌握语言上那种变化，类似“生活的烟蒂头”等，然后进入那种语言惯性之中，对事物忽视，对才华和诗意有误解，不好扭正。好比学书法，上来就写草书，想象大于规范，可能一辈子都领会不了那些微妙之处。黄宾虹那么挥洒，纵情皴染，还是强调笔力，这在艺术中是个“正”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一个认真写作的人，要勇于给自己设一个五年十年的学徒期，肯定会好得多。才华总是期待认可，而艺术有它自己​的规律。关于这种诗歌类型，大家读得多了，会发现它并不特殊，是常见的。我希望给大家多看一些正常的类型，因为我们平时在各种媒体看到的诗，很多是比较怪异的。
问：确实是读出成长之诗之后，有了不一样的理解，比自己体会的收获更大。自己一开始读，不知道好在哪里。是不是理解诗歌真的要有很强的理解力才行呢？
阅读经验确实是需要积累的，不仅是对文本的理解，还有你的人生体验。有人说，诗歌只是唤醒了你自己内在的情感，让你理解你已经意识到的问题，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的。这样的经历，本身也是一种自我成长，长远看，还是挺有意思的。为什么这么说，伟大的文学是经得住反复读的，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理解。这个不要着急，要慢慢享受这个过程。一开始不喜欢的不要着急去否定，一开始喜欢的要享受这种快乐，同时也要找出你喜欢它什么，为什么喜欢。只有这样，你才能慢慢确认喜欢的东西是不是值得。

小小

我们说的言之有物，不局限于叙事。描写一件事物，讲哲理，抒发感情，再现想象，都是言之有物。比如说，表现事实，不只有记叙，还可以描写。描写是观察并复现事实，也是最基本的功夫。米沃什说得好：“描写要求强烈的观察，如此强烈，以致日常习惯的面纱脱落，我们觉得过于普通因而未加注意的事物奇迹般显露出来。”
来看一首描写的诗：
树影
王强
它进入月光的另一种形式，
匍匐在地面。黑暗让它兴奋得无法自衡，
蜷缩成即将奔出的黑猫。
我感觉它很快就压制不住内心的激越，
想在欲望涌起的时刻翻身。
它被风拉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
推到树根，然后近乎飞翔着
向上跃起，却被牵拽，飞不起来。
如此地反复，它跌跌撞撞，
找不到明确的路径，好似酒鬼的欢乐。

它惊恐。细语组成的躁响
猛烈摇晃，不停地向周围释放魔咒。
无论如何它也挣不破那层薄雾，
我看见一个孩子挣扎着，
胡话连篇，在夜的谋杀中无法摆脱梦魇。

它扭动的身体突然止住，
被一种内劲儿深深的套子套牢。
下阵风来临之前，
它陷入一个死囚的安静。微光中，
灵魂离开了它紧守的身体。一切如常。
这首诗写的什么？一棵树的影子在月光下的纷繁姿态。
首先，描写很精彩。他充分展示了自己观察和语言再现的能力，从开头黑猫的比喻，到“被风拉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到树根”等句子，再到最后止住的时候的“灵魂离开了它紧守的身体”，既准确，又传神。对影子从头到尾详细描写，每一处用词都是值得细细推敲的。
其次，里面情感的变化，有没有发现一个微妙的递进？树影在风中兴奋地运动，竭力挣脱束缚，最后沉入自身。这个光与影的变化写得太精彩了，就像给我们演了一场人生的皮影戏。从一开始的欢乐，到后面的惊恐，再到最后死寂中生命的深深的痛感，借一个影子写出了非常深刻的生命意识。
树影，并不是一个多稀奇的东西，但他靠细致的观察，写出了别人没写出的个性。他也不仅仅写了树影，在描写树影变化时，情感的投注也很强烈，好像不是风，而是这个观察者赋予了它冲动——它成了暗处的他的替身。一个树影，把诗人的内心呈现了出来。他写的是自己的生命和这树影的一次偶然相遇，有感而发，强烈、真实。
奥古斯丁说，凡是存在的事物都有其善。一个诗人在世界上注目的东西越多，他的形象就越丰富。诗人有时候就是靠着所写的事物树立个性。言之有物，物是诗个性的一部分。

小小

第二讲 生之色彩：抒情的有效性
上次课，我们讲了“言之有物”，接下来这堂课的关键词，是“真情实感”。
我们分了几个主题，是为了从入门的角度，对一些重要方面着重强调一下。因为每个方面都不是独立的，谈言之有物，没有形式和技巧的高超，就成了伪命题。“言之有物”和“真情实感”，这样的词看起来比较老套，但如果能结合最新的写作，把它们在当下意味着什么梳理清楚，还是能把理解导向其本义。就是说，不是这些老的标准失效了，而是我们没有更新对它们内涵的理解，让概念本身显得有些脱节。前一阵认真读了一遍顾随，《驼庵诗话》有个“生之色彩”的提法吸引了我。他认为，只注重文辞技术功夫远远不够，诗表现生命力、爱憎情感才能打动人心。
这是一种非常根本也很宽阔的文学史视野，对应的是文学那些最核心的判断标准。真正的艺术评论家，就是要从根本上谈问题。很多人喜欢在某种体系中谈论，到最后呢，新鲜的认识并不多。很多人连这样的体系都吃不透，学了两个概念就敢瞎扯。书都不读的人，能有什么判断力呢？大学里这样的人还挺多。同一时段，读了德沃夏克谈老勃鲁盖尔的文章，也精彩，大批评家在这方面都是一致的。他们都能做到深入浅出，清晰地谈论根本问题，哪怕是艺术史这样非常体系化的题目，也能讲得有普遍性。那么“生之色彩”这样的提法，针对的是什么呢？
是“诗歌应该表现什么”这样根本的话题。我们知道，情感，自古以来都是诗最纯正、最根本的属性之一。《文心雕龙》讲，“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悟吟志，莫非自然”。人有喜怒哀乐，受到刺激就会有不同的反应，从而行诸文字，是多自然的事啊。往更深一层理解，欢喜悲痛，不仅是一种情感表达，还体现出了人的生命热情。在阅读中，最开始打动我们的，也往往是情感，因为这是最直接和内心相契合的。就像“拥抱永无终止，一日长于百年”，帕斯捷尔纳克一句诗，写出了两个人在相爱中的那种整个世界都属于自己的状态，幸福让时间凝固，好像不再流逝了。“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杜甫每到痛郁处，都让人特别有共鸣，因为思乡、不得志是很多人共同的体验。抒情最好的时候，是一种情感凝聚，把人类普遍的情感变成精炼的表达。用最好的方式，把每个人感到却说不出的说出来，代代相传。文学承载的是这样的东西。
那么，问题也正是在这里产生的。为什么在当代，抒情受到了质疑？
简单说，情感表达的类型化和简单化容易变成俗套。必须意识到，抒情本身也是发展的。以前一些抒情的方式不适用了，那些被凝聚的情感形式，偏浪漫的情感抒发，慢慢显得浮夸了。特别是那种情感泛滥的拙劣风气，让人对抒情感到厌倦。为什么呢？一方面是老套的艺术形式会随着大众的理解变得平庸，另一方面，时代气质的因素也不能忽略。抒情最热烈的时代，人面对自然有惊奇，个人从集体或宗教的戒律中解放出来，有特别大的冲动和热情，愿意热情讴歌，所以一些口号性的赞美也都能引起共鸣。如今这不再是一个主要矛盾了，我们的时代，更注重个人精神自由之后的处境、存在和心灵体验，它和原来就有的人对世界的好奇共同构成了对外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双重探寻。在情感类型上，由于这个双重维度在当代前所未有地融合，没那么单一了。同时，诗歌中一些客观的、事实性的东西确实占比越来越大，它们都是和个人生存经验息息相关的。对事实的呈现是抒情面临的新考验。

风。入画

跟着学习，辛苦了

棘壁浒山

小小辛苦了，我带着笔记本听课来了，争取做个好童鞋

小小

棘壁浒山 发表于 2025-5-13 19:10
小小班主任辛苦了，我带着笔记本听课来了，争取做个好童鞋

笑，你介喊我小小就好
还加班主任
汗哒哒，我是看到能让我领悟的一起分享来

小小

棘壁浒山 发表于 2025-5-13 19:10
小小班主任辛苦了，我带着笔记本听课来了，争取做个好童鞋

你快去掉班主任，哎呀，整的我不敢分享了
都是同班同学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