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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和姐姐们约好,一起去给父亲扫墓。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六年了。每年清明前后,我们都会来到他的墓碑前,坐一坐,说说话。
那天一早八点从家里出发,接上姐姐姐夫,一同前往佛山陵园。前两日还是阴沉沉的天,这天却格外晴朗,天空蓝得透亮。车子行驶在高速上,路旁细长的柳枝随风轻摆,粉的、白的、黄的春花次第掠过,春意越来越浓。
坐在车上,我和姐姐简单寒暄了几句,便都安静下来,静静想起父亲的模样,想起那些一家人在一起的平常日子。他圆圆的脸上总带着笑意,乐观、随和、豁达,这些性子,也都悄悄传给了我。
刚离开那几年,他常常清晰地出现在我梦里,只是不说话。每次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间还以为他从未走远,等彻底清醒,那份失落才慢慢涌上来,久久不散。
也是从父亲走后,我反倒不那么惧怕死亡了。总觉得,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安安静静等着我们,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
后来看了《寻梦环游记》,里面有句台词深深打动了我:“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原来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所以无论过去多少年,对于离去的亲人,我们都不会,也不该忘记。
清明这个日子,不只是为了缅怀,更是为了提醒我们: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记得他们曾是我们最亲的家人。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墓前。仔细擦拭干净墓碑,摆上鲜花、水果和糕点。先生和姐夫为他点上一支烟,斟上一杯他爱喝的酒。
我们恭敬地站在碑前鞠躬,轻声和他说话。告诉他,我们一切都好,九十二岁的妈妈也被照顾得安稳康健,请他放心。
也愿他在那边好好生活,吃得舒心,穿得暖和,闲时和老友打打牌,不要孤单。
爸爸,我们来看您了,带着孩子一起来看您。
我们从来没有忘记您。
您在那个世界安心生活,我们约定好了,总有一天,会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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